[1686] 巴勒斯：一部电影 / Burroughs: The Movie (1983)

💡 核心导语

1983 年美国导演霍华德・布鲁克纳执导的《巴勒斯：一部电影》，是首部也是唯一一部获得威廉・S・巴勒斯本人全程深度参与的长篇人物纪录片。影片从 1978 年启动拍摄，最初只是纽约大学电影系的毕业作品，导演历时 5 年跟拍这位《裸体午餐》的作者，记录下他晚年在纽约的日常生活、文学创作与社交往来，同时串联起他充满争议的一生：从圣路易斯的中产家庭，到北非丹吉尔的放逐岁月，从误杀妻子的悲剧，到成为垮掉的一代精神偶像的传奇历程。

影片由日后成为知名独立导演的吉姆・贾木许担任录音师、汤姆・迪西罗担任摄影，艾伦・金斯堡、帕蒂・史密斯、吕西安・卡尔等一众文化名人悉数出镜。原始负片曾一度遗失，2010 年代完成数字修复并由标准收藏（CC）发行蓝光，成为研究垮掉的一代文化的珍贵影像史料。烂番茄专业新鲜度 92%，IMDb 评分 7.0，豆瓣评分 8.0，是巴勒斯粉丝与亚文化研究者必看的影像文献。

影片没有采用传统的旁白式传记叙事，而是以碎片化的跟拍素材，拼贴出威廉・巴勒斯晚年的真实面貌。镜头跟随这位年近七旬的作家，走进他纽约的公寓，记录他打字、会客、朗读作品、接受采访的日常；也通过当事人的口述与珍贵的历史影像，回溯他跌宕起伏的一生。

影片追溯了他的出身：圣路易斯的富裕家庭，自幼的反叛性格，哈佛大学的求学经历；也直面他人生中最具争议的悲剧 ——1951 年在墨西哥的醉酒游戏中，他误开枪打死了妻子琼・沃尔默。艾伦・金斯堡等友人坦言，这场悲剧某种程度上催生了他真正的写作欲望。

随后镜头转向他的放逐岁月：在北非丹吉尔、巴黎 “裸体饭店” 里的写作生活，《裸体午餐》的诞生，以及他与金斯堡、凯鲁亚克等人共同缔造垮掉的一代文化的历程。影片也毫不回避他的毒瘾、双性恋身份、古怪的性格，以及与儿子小威廉之间疏离又痛苦的父子关系 —— 拍摄期间，他的儿子因酗酒与药物滥用离世，这段沉重的对话也被镜头如实记录下来。

全片没有赞美，也没有批判，只是平静地呈现一个复杂、矛盾、充满争议的文学偶像。他冷峻、幽默、博学，又带着挥之不去的孤独与疲惫。到影片结尾，观众看到的不再是符号化的 “垮掉派教父”，而是一个真实、有缺陷、走过了传奇一生的老人。

霍华德・布鲁克纳拍摄这部作品时还是纽约大学电影系的学生，1978 年他以毕业作业的名义启动了这个项目，最初只是一部短片。凭借真诚的沟通，他获得了巴勒斯本人的完全信任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拍摄权限。拍摄周期前后长达 5 年，资金断断续续，后期 BBC 的 Arena 栏目注入资金，才让项目最终扩展为长片纪录片。

布鲁克纳没有把作品拍成粉丝向的赞歌，而是保持了平视的视角，既呈现巴勒斯的文学影响力，也不回避他的争议与阴暗面。遗憾的是，导演本人在 1989 年因艾滋病并发症去世，年仅 34 岁，本片成为他最知名的代表作。

影片采用 16mm 胶片拍摄，画质带有鲜明的年代颗粒感，黑白与彩色素材混合使用。镜头大多为手持跟拍与固定机位访谈，没有精致的布光与构图，粗糙、直接，却充满了私密的现场感。大量素材都是在巴勒斯的公寓里自然拍摄完成，镜头像一个沉默的访客，记录下最真实的生活状态。

全片没有贯穿的旁白，完全靠人物的口述、现场声与历史素材拼接推进，节奏松弛散漫，和巴勒斯本人的文字气质形成了微妙的呼应。

影片没有采用线性的生平叙事，而是以主题化的片段拼贴出人物的多面性：文学、毒品、家庭、爱情、友情、悲剧。它的价值不在于完整梳理生平，而在于提供了不可复制的现场感 —— 观众能亲眼看到晚年的巴勒斯如何说话、如何生活、如何与身边的人相处，这是任何文字传记都无法替代的影像价值。

它不神化人物，也不刻意猎奇，只是平静地呈现。这种克制的态度，让这部纪录片在数十年后依然具有珍贵的文献价值。

影片的史料价值与真实感受到普遍肯定：作为唯一一部巴勒斯全程参与的长篇纪录片，素材珍贵稀缺，是研究垮掉的一代与美国亚文化的重要影像文献；视角克制中立，不神化也不消费人物，呈现了复杂立体的人物形象；私密的日常记录极具质感，能让观众直观感受到这位文学偶像的真实状态。

影片的不足也十分明显：结构松散，叙事缺乏条理，更像素材拼接而非完整的作品；对巴勒斯生平的梳理不够系统，不了解背景的观众容易看得混乱；受限于学生作品的制作条件，技术层面较为粗糙，整体完成度有限。

• 🎤 Junk is not, like alcohol or weed, a means of fun or relaxation. It is a way of life.

  毒品不像酒精或大麻，它不是消遣或放松的方式，它是一种生活方式。

• 🎤 The only thing I can write about is what I know. And what I know is mostly trouble.

  我唯一能写的，是我了解的东西，而我了解的东西，大多都是麻烦。

• 🎤 I don’t advise anyone to be a writer. It’s no way to live.

  我不建议任何人当作家，这根本不是一种像样的生活。

• 🎤 A naked lunch is the frozen moment when everyone sees what is on the end of every fork.

  裸体午餐，就是每个人都看清了每把叉子末端究竟是什么的那个凝固瞬间。

《巴勒斯：一部电影》像一卷从时光里捡回来的私人录像带。

它不精致，不系统，甚至有些散乱，可恰恰是这份粗糙，让它拥有了不可替代的分量。隔着几十年的颗粒感，你能亲眼看到那个传说里的人：他坐在公寓的打字机前，和朋友聊着天，平静地谈起死去的妻子，谈起毒瘾，谈起写作，谈起那些被写进文学史里的日子。

他不是符号，不是教父，不是神话。他只是一个老了的、有点古怪的、走过了很传奇也很糟糕的一生的作家。

而这部电影最珍贵的地方，就是它没有把他架起来。它只是安安静静地，把镜头对准了他，让后来的我们，能亲眼看一看，那个改变了一整个时代文学的人，真实活着的样子。